| 敦煌游 行万里路326

作者:离湖居士 / 公众号:lihujushi 发布时间:2019-08-23


2012年我们游览河西四郡时,敦煌是第一站。降落敦煌机场时飞机一直在摇晃,后来听说前一天的飞机因为大风迫降到嘉峪关机场了,我们运气还算不错至少降下来了。敦煌现在完全是一个旅游城市,由酒泉市代管,市中心在沙洲镇,距离机场和火车站很近,是古时的沙洲所在。敦煌旁边还有个瓜州县也由酒泉管辖,和沙洲一样是个古地名。接我们的司机建议我们直接去鸣沙山和月牙泉,因为这两处离机场和市区都很近。看时间差不多下午五点了,司机看出了我的担心,告诉我这里八点半才天黑,现在太阳不大,是游玩的最佳时间。
进了景区后一眼就是无边的沙漠和沙漠堆成的山,这就是鸣沙山。我第一次见到沙漠,非常兴奋,租了鞋套套在脚上就往里走,发现迈步很艰难。景区有骆驼,可以把我们送到山脚然后再送回来。骆驼非常温顺,主人让它跪就跪让它走就走,步履很缓慢。我骑的骆驼前面的驼峰都瘪了,看来肯定是好久没喂食了,真可怜。骆驼的脚掌非常巨大,而且是软的,在沙漠行走就像船一样。
到了山脚下我很怀疑是否真能够爬到山顶而不会陷进去,往上爬的过程非常吃力,但是每次最多陷到膝盖以下,还是能往上走的。到达山顶估计只有几十米的垂直上升,但是比爬了几百米的山还要累。下来就容易了,一路往下跑不用担心摔倒。从鸣沙山到月牙泉有硬路可以走,这里是沙漠里的绿洲,据说鸣沙山上的风是向上吹的,沙子从来不会飘到河里。远远地望去,沙漠中的一弯水牙,非常漂亮。
一直逛到晚上八点,天果然还是亮的。晚上去沙洲市场,发现这里太热闹了,那时还是旅游淡季,每家食肆都坐满了人,要是到了旺季肯定要排队等位的。首先吃了最特色的驴肉黄面,驴肉的香味融在油辣椒和蒜泥里,加上筋道硬脆的黄面,非常不错。这里的烧烤也很好,羊肉非常香。食街旁边是购物街,很多小玩意,夜光杯是当地的特产。
第二天去阳关和玉门关。玉门关和阳关都在敦煌市区的西边,是当时大汉朝的国境线所在。玉门关在北边,距离市区90公里,阳关在南面,距离市区60公里,阳关和玉门关距离也是60公里。阳关和玉门关区域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地带,只有这两个关口占据了水源。
玉门关以北从汉朝时就修建了长城,阳关以南是青海的雪山,是一道天然的雪山。所以要想离开中国前往西域,只能从这两个关口经过。玉门关常常需要抵挡北面异族的入侵,所以商贾旅人一般都是走阳关,这也是阳关大道一词的来历。
我们的第一站是玉门关,一路都是寸草不生的戈壁。以前一直听说过戈壁这个词,以为和沙漠差不多,这次终于见到了。从外表上看,戈壁很像是一片具有坚实土地的平原,不像沙漠那样风一吹到处是扬沙。实际上戈壁下面全是石头,很多都是圆圆的鹅卵石,看来远古时代这里一定有很多水。由碎石组成的戈壁比沙漠更可怕,几乎完全没有土壤和生物,就是一片死地。
我们一直走到快接近玉门关的时候才看到植物的痕迹,主要是骆驼刺,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是骆驼天然的好食料。玉门关附近有水源,而且地势比较低,所以才有生命的迹象,如今这里建立了一个自然保护区,偶尔可以看到有鸟类飞过。
玉门关的关城如今还在,考古界认为是汉朝的遗址,现存一个方城,边长差不多25米,高10米。玉门关的附近就是汉长城,都用铁栏杆保护起来了。长城以及关城都是用芦苇裹上砂石一层层垒起来的,直到今天还屹立不倒,可见当时的人是多么的厉害。
玉门关和汉长城景点基本还没有开发,只是保护了遗址而已,当时据说正在招商。阳关已经承包给个人了,整个景区修建得非常好。最外面是一座新修的城墙,门口有免费的导游,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上游客开始整段旅程。首先是一座新建的阳关博物馆,导游会为大家讲解阳关及古敦煌的历史、文化和地理,非常专业。然后穿过一个仿造的都尉府,可以买现场制作的通关文牒,走出大门就是古阳关的遗址。
关城只剩下遗迹了,保存最好的是一段烽燧,比玉门关的方城略小。不远处修建了一座观景的长廊,天气好的时候朝南边可以看到青海的雪山,西北方向是一片戈壁,东南方向是渥洼池,这是汉武帝太乙天马的故乡,也是阳关区域最大的绿洲,如今的阳关镇中心就在渥洼池旁边。景区内还有王维的雕像,一个醉鬼的造型,据说是要感谢他的那首诗才使得如今的阳关这么有名。
离开阳关我们去了西千佛洞,是莫高窟附近的小石窟,数量很少破坏也很严重。据说旁边安西县的东千佛洞和榆林窟很不错,由于时间不够我们就没有去参观。第三天直接去莫高窟。距离火车站和机场都不是很远。当时是淡季,门票只要80元,每一队游客会配备一名导游,每一位导游持有不同石窟的钥匙。
莫高窟总共有数百个大小的石窟,向游客开放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每位游客根据所跟导游的不同,可以参观其中的10个普通窟。另外还有一些特级窟,需要单独买票,150元一个,由导游一对一的讲解。每位导游介绍的10个窟结束后会回收听讲解用的无线耳机,但并不会把游客赶走,游客可以自行参观其他的石窟。
导游一般最先去的窟是16和17号窟,就是王道士发现藏宝的地方,由此引来了大量别有用心的国际友人,造成了无数珍宝流失海外。窟的对面是王道士居住的道观,现在成了一个资料陈列室,介绍了各个盗宝者的事迹。
328号窟是唐朝的,佛祖有胡子,迦叶的表情非常传神,一副苦瓜脸,阿难歪腿扭胯地站着,看上去非常嚣张。329号窟和328的比较类似,不过佛像在满清时被重塑过,弄得非常难看,旁边有个白脸的菩萨长得很像冯巩。
259号是北魏时的窟,有佛祖和多宝佛排排坐的塑像。244号窟是隋朝的,有三世佛的塑像。237号窟最早是中唐的,画满了壁画,宋朝时在里面塑了佛像,鞑清时又改造过了,弄了一尊长脸的观音像,据说是照着慈禧的样子塑的。
96号窟就是著名的9层大佛,在巴米扬大佛被炸后,成了世界第三高的大佛,是武则天时期修建得,穿着女装。148号窟是李广后人的私家窟,有一尊很大的卧佛,窟内还可以看到西夏的地砖。130号窟有着莫高窟中第二大佛,当时财力不够,没有第一大佛那么精致。
251号窟也是北魏时的,供着弥勒,还留下了让人绕塔的通道。331号窟和329号比较像,也是满清时维修过的,窟顶壁画上的飞天很多。335号窟的塑像仍然是满清的造型,很难看,但是壁画是唐朝的,画了维摩诘和文殊菩萨辩经的故事,非常精美。335号窟内还有336和337号窟,分居左右,都比较小。
55号窟是五代的,当时的归义军曹氏家族控制了敦煌区域,向汉室效忠,这一窟是曹元忠建的功德窟,厅非常大,但是塑像比较僵硬,壁画也很简单。61号窟也是曹元忠建的,原先此窟的顶部有两个隋朝的小窟62和63,由于空间不够,把他们凿开了,建了一个大窟,现在仍然能看到进门的顶部有62和63号窟的壁画,61号窟内本该供奉文殊菩萨,可惜塑像被抢走了,壁画是五台山,气魄非常宏大。进门处的壁画在元朝时被覆盖了,可以看到黄道十二星座的图案,双子座是两个蒙古小孩的样子,这是目前非常少见的元代壁画,因为其他的基本都被张大千给剥光了。
每位逛完石窟的游客除了感叹古人的艺术水平以外,最强烈的感情当属对破坏者的谴责。在这些和莫高窟相关的人物中,王道士应该是之前争议最多的人物,不过现在主流的观点都已经消除了余秋雨文章的影响而认为他是个好人,因为朝廷一直不理睬他的发现没办法才卖给外国人的,文物去了国外也算是好好保存下来了。在那些外国人中,早期花钱买的欧洲人和日本人其实也还是不错,他们是探险家而且识货,花钱买走藏宝是非常正常而且道德的行为。只是后来的美国人就有些不象样了,拿药水把壁画粘走、把佛像杂碎搬走,这是完全的强盗行径。
另外还有一个真正值得争议的人物,就是张大千,他当年在敦煌呆了近三年的时间,临摹了大量的壁画,本来像他这么有名望的人呆在莫高窟肯定会促进社会对其的保护,而且被他这样的大师临摹过的东西肯定只会变得更有价值。唯一的不好就是张大千这个人临摹的时候一点也不老实,他发现很多壁画都有好多层,因为不同的朝代会覆盖前人的成果然后重新作画,越往里的壁画年代最久,以唐朝居多,本来水平就很高,于是老张把外面的全部剥下来,外层的碎片全部毁弃,比美国人还狠。也许他不知道有技术可以同时保存各层的壁画,也许他觉得那些匠人的作品被他临摹之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总之今天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真品原件。无论初衷如何,这种做事情不考虑其他人的做法我很不欣赏。
莫高窟景区的外面有一个陈列馆,保存了一些文物,还有几个复制的窟用来让人们拍照。当时附近正在建一个数字中心,据说收集了海内外所有壁画和雕塑的图像,通过3D技术还原所有窟的真实场景,以后的游客将能通过现代科技全面地欣赏莫高窟,有传闻说真实的窟将不再向普通游客开放,不过官方一直是否认的。当时开放的窟其实保护得并不好,很多壁画一直在褪色,可以预见将来开放的窟肯定是越来越少,就像现在这个不安定的世界上的很多景点一样,要趁早去逛,逛一样就少一样了。
敦煌是我在河西四郡中停留时间最长的,也是四郡中唯一的一个县级市。当地主要的产业是旅游,不过也种植葡萄。荒凉的戈壁上可以看到很多晾晒葡萄的房子。这里干旱缺水,位于甘肃的西北角,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西北。以前总以为这里环境恶劣不适合生存,来了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敦煌已经是缺水极其严重的地方了,不谈工业的话,生活起来还是非常舒适的,我很喜欢这样干燥的气候,比起中部和南方的潮湿要舒服太多。
敦煌的市中心规划得井井有条,街道非常干净,好吃的东西特别多。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土地不容易生长各种生物,一旦长出来的都是大地的精华。这里的人也非常和气,带我们玩的司机就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小时候经常在莫高窟的大佛手心里打牌,从谈吐见识来看比起很多大城市的人都强,为人也很厚道,对于各个景点是否能玩到比我们还着急,不到最后送到火车站坚决不收钱。
离开时乘坐从敦煌到酒泉的绿皮车,一路都是戈壁,寸草不生,太阳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走。在一个地级市的范围内走了将近6个小时,之前从没经历过。我们在酒泉市的中心城区肃州区住了一晚,也没时间去寻访霍去病的酒泉遗迹,只是匆忙地感受了一下这个城市。酒泉城区建设得不错,晚上也是灯火辉煌的,而且明显比敦煌要多水,路边种了很多树。现在的酒泉市包含了敦煌,面积巨大,将近整个甘肃的一半,也是甘肃的肃字来源。我们到了肃州区,也算是游览了河西四郡的第二郡——古代的酒泉吧。

关注离湖居士微信公众号,获取更多图文精彩内容


其他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