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一片天 古代兵器:鞭、锏、骨朵

作者:大众文摘杂志社公众号:dzwzzz发表时间 :2018-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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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的兵器:金装锏?
小说和评书里,秦琼的兵器——一对金装锏,伴随他南征北战,先后在危难中救下了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为李唐王朝立下汗马功劳。而在北宋时编撰的《新唐书》里,秦琼同样是一员虎将:
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621年),秦王李世民奉命征讨割据一方的王世充和窦建德。一旦敌军阵营中有人自负兵强马壮、夸耀叫阵时,李世民就会派秦琼出马迎战。秦琼也不负众望,每每“跃马挺枪刺于万众之中”,从不失手。
果然是一条好汉!可等等,“跃马挺枪”?秦琼的兵器不是金锏吗,怎么史书里竟成了长枪?查阅史料,果然颠覆:锏直到宋代才作为实战兵器广为应用,唐初尚无人用锏。秦琼的金锏,原来根本是杜撰。
挥四刃铁简,挺身决斗
北宋仁宗康定二年(公元1041年)二月,位于宋境西北边陲的好水川口,注定不能平静。一年前,在延州三川口地区,改元称帝、国号大夏的党项人元昊,大败宋军,连宋方将领刘平和石元孙都成了俘虏。后来,由于天降大雪,夏军缺少御寒衣物,加上麟州、代州的宋军,以“围魏救赵”之计,趁元昊进兵延州、国内守备空虚,攻入夏国境内。元昊这才解除了延州城外的重重包围,率军回师。
未能乘胜攻下延州,并没有打消元昊入侵宋境以扩张势力的念头,所以第二年,他又率军出征,并在好水川口设下重重埋伏,大战一触即发。这一次,元昊先派遣一部分兵力攻打位于今宁夏西吉县的怀远城,并命他们且战且退,将宋军引入好水川口。听说夏军来袭,坐镇边陲的安抚副使韩琦叫来环庆路副都部署任福:“将军率数万之军,可游走于怀远城、得胜寨、羊牧隆城这些城寨之间,出敌军之后,伺机交战。如果形势不利,则应据险设伏,待敌军回师时,再一举截击。”
任福领命之后,听说宋军和夏军正在张义堡交战,于是转道前去支援。这正中元昊下怀。夏军没有恋战,很快败退,这令任福不免有些轻敌。他没有按照韩琦的要求,以怀远城周边的城寨为根据地,而是乘胜追击夏军,来到了好水川口。一路追击、人困马乏的宋军,尚未排列成阵,就听到震天动地的杀声:西夏铁骑从四面八方直冲过来!一场混战,宋军左右难支,死伤无数,而任福也已身负十余处箭伤。跟在任福身边的军校劝他:“将军,大势已去,您有机会还是赶快逃吧!”任福摇了摇头,慨然道:“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尔。”
南宋史学家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记下了任福的结局:“挥四刃铁简,挺身决斗,枪中左颊,绝其喉而死。”伴随任福最后时刻的“四刃铁简”,才是史料中真实的锏。
四楞即为四刃,那为何是“简”呢?北宋军事典籍《武经总要》解释,“言方楞似简形”,有四方楞的兵器形状如同竹简,所以叫简”。而“简”是金属铸造而成,像任福所用,即是铁制,于是才有了“锏”字。任福以铁锏和西夏骑兵的长枪搏斗,最终战死,令人唏嘘。是否因为锏这种短兵器在骑兵作战时威力不如枪?未必。北宋名将狄青手下就有一名善于用锏的大将——张玉。《宋史》记载,狄青和西夏作战时,“有驰铁骑挑战者,(张)玉单持铁简出斗,取其首及马,军中因号曰张铁简”。这与《新唐书》中秦琼枪挑叫阵者的情节颇为相似,隋唐故事最早是宋元时代说书人讲述的题材,说不定他们就是结合了史书中的秦琼和张玉,最终塑造出了手持金装锏的秦琼形象。
若遇铁骑重甲,非鞭不可
按照《武经总要》里的说法,锏其实是兵器家族中“鞭”的近亲:“皆鞭类也。”鞭不应该是驱赶马匹的工具,用皮子制成、柔软似绳索吗?怎么会和锏成了亲戚?其实,驱赶牲畜的工具除了皮鞭外,还有一种“策”,是头部有尖刺的竹制品。战场上,软鞭的实用性不如金属硬鞭,硬鞭的鞭身前细后粗,等距有节,其原型就是竹策。
后晋天福六年(941),时任成德军节度使的安重荣,手拿一把六棱十三节的铁鞭,出现在镇州城楼上。集结齐整的镇州军民面面相觑,不知道节度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安重荣高举铁鞭说道:“此鞭乃是神鞭,以鞭指人,人必死无疑。从此以后,我将以‘铁鞭郎君’为号,尔等需要听从此鞭的指挥,随我创一番事业!”原来,安重荣已经做好准备,要反叛后晋君主石敬瑭的统治。而他故意神话手中的铁鞭,希望能鼓舞军心,取得胜利。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年,镇州城就被石敬瑭攻破,安重荣也惨遭斩首。铁鞭最终没能帮到安重荣,但它的形制流传了下来,就是《武经总要》里的竹节鞭。
有节的铁鞭,造型漂亮,但制造时比较耗费时间和物料,坚固度也不高。所以《武经总要》里提到:“鞭其形,大小长短,随人力所胜用。”不同使用者可根据需要改变鞭的造型,这就令鞭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家族。竹节鞭的竹节数,就有九、十一、十三节等不同。年画里和秦琼一起把守门户的尉迟恭,手中兵器是一把十三节的水磨钢鞭。而《水浒传》中的病尉迟孙立,射得硬弓,骑得劣马,他的兵器也是竹节鞭。如果在鞭的把手部分装上铁链,再连接两条短铁棍,又成了“连珠双铁鞭”,等于给鞭增加了双节棍的辅助。鞭身去掉节,再打磨出四条带刃的楞,以凹槽减轻重量,达成受力平衡,就又变成了锏。
无论鞭还是锏,都是短兵器,且前端较为圆钝,如何能克敌制胜呢?一个字:“打。”
自唐末以来,骑兵盔甲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发展,甚至出现了重达四五十斤的重型盔甲。尤其是少数民族政权,往往会组建一支重甲快马的骑兵队伍,用于突袭,比如西夏的“铁鹞子”、女真的“铁浮屠”等。与身披重甲的敌人近身作战时,刀剑虽然有尖刃,但如果角度不合适,就无法刺穿或割裂铠甲。如果第一次袭击造不成有效杀伤,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交战。
鞭或者锏就不同了。鞭、锏直接击中身穿铠甲的士兵,轻则淤伤,重则骨骼碎裂。而其多楞的造型,也大大增加了身体遭遇击打后所承受的压强,功效更是加倍。如果鞭、锏击中的是对方的刀剑,又可以造成刀剑锋刃的崩折。怪不得明朝人程子颐在《武备要略》里表示:“刀只可敌无甲之兵,若遇铁骑重甲,非鞭不可。”
想要最大程度发挥鞭、锏击打的威力,使用者本人的力量当然不能忽视。所以《隋唐演义》第五十六回里,就将秦琼和尉迟恭这两位猛将的对战,描写成一场绝对力量的比拼:
当时李世民正率军和割据山西的刘武周作战,尉迟恭正是刘武周麾下的一员猛将。用金装锏的秦琼和用水磨钢鞭的尉迟恭,连番大战,不分胜负。性格直率的尉迟恭提了一个建议:“那边有两块一模一样的巨石,你我交换兵器,看打几下能把石头打碎。谁打得次数多,谁就输了。”众目睽睽之下,对决开始了。尉迟恭接过秦琼的双锏,怒目圆睁,往巨石上打了一下,可石头上连点裂缝都没出现,又打第二下,才在石上打出二三寸深的痕迹来。尉迟恭有点慌了神:“如果石头打不碎,我一世英名可就葬送了。”他咬紧牙关,用尽平生之力,狠狠把锏砸下去,扑通一声,石头裂成了两半。尉迟恭得意洋洋:“轮到你了。”秦琼深吸一口气,双手举鞭往石头上连打两下,石头一分为二!
巨石都能砸开,何况人乎?!鞭、锏与人力结合后的可怕杀伤力,就这样夸张而生动地展现于眼前。
这个兵器叫“骨朵”
骨朵是什么?看到实物,不免莞尔:不就是手柄比较长的蒜头锤嘛,怎么叫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锤形兵器在周代就已经开始使用,而唐宋时最流行。“安史之乱”爆发,唐玄宗被迫离开长安。早就不满杨国忠等人倒行逆施的禁军,在马嵬坡哗变。随行的官员韦见素听到骚乱声,连忙起身查看。他刚刚离开营帐,就被乱军包围了。军士们挥舞着手中的蒜头锤,打得韦见素满头是血,差点丢了命。
骨朵加长了锤的手柄部分,令使用者可以更加灵活地击打敌人,深受契丹、党项、女真等游牧民族的喜爱。据《辽史》记载,凡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的契丹男性隶属军籍,参军时需自备武器,其中骨朵必不可少。
骨朵的杀伤力,在于首部,而不同的首部造型,也赋予了骨朵不同的用途。首部呈蒺藜状、向周围刺出锋刃或乳钉的蒺藜骨朵,集击打和穿刺于一体,是战场上杀伤力极强的兵器。瓜棱形或球型首部的蒜头骨朵,手柄长约一人高,更多用于仪仗,显示身份。而由辽代刑具沙袋转化而来的铁骨朵,首部扁圆,打在身上,必然伤痕累累,既是刑具,也可以应用于战场。以骨朵迎战,只要发力得当,所有冲量都将集中于首部,被击打者受到的伤害,远比鞭、锏更甚。士兵战马,都有可能在交战中被骨朵击碎头骨,从而丧命。如此看来,骨朵似乎比鞭、锏更适合重甲时代的战争,那为何史料中宋人使用骨朵或铁锤作战的情况并不多呢?
这大概是因为和鞭、锏相比,骨朵使用起来需要的技巧性更高。骨朵的造型决定了其重心较其他兵器靠前,首部越重,挥舞难度越高,灵活性难以保证。如果为了适合手持而缩短手柄,又无法格挡敌方兵刃。北方草原民族一直有使用锤击兵器的传统,他们在作战中能充分发挥骨朵的威力。而对于宋朝将士们来说,还是重心靠后、整体都可以用来击打的鞭、锏使用起来更为方便。
鞭、锏、骨朵、锤一类的击打兵器,因为便于对抗重型铠甲而出现并盛行,但这类兵器对使用者的力量、技巧都有一定要求,本身就具有局限性。随着火器的发展和重甲骑兵退出历史舞台,这类兵器也迅速衰落。骨朵彻底沦为了仪仗用具,而鞭、锏、锤之类兵器,也成了说书人和小说家的谈资。
击打兵器也有了战场外的新用途。北宋杨家将故事里的八贤王赵德芳,就有一根“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凹面金锏。而戏曲中明代徐达家族世代相传的铜锤,也有相同功能。这恐怕是从辽朝铁骨朵的刑具功能所引发的想象。在皇权至上的时代,君主即使昏聩,仍然是真龙天子,不可以用刀剑一类危险的兵器加以惩戒。而击打类兵器则不同,只要控制好力度,就不会造成太大伤害,足以起到警示作用。(据《中华遗产》 文/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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