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天班、论地班 诚明堂戊戌年春学期第五次教学手记

作者:诚明草堂 / 公众号:chengmingguowen 发布时间:2018-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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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生诗词作品选】








【论天班】
(2018年4月1日,上午9:00——12:00)
本周新学《论语·子路第十三》13.21“不得中行而与之”章至13.30“以不教民战”章,凡十章。

13.21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不得中行而与之”,“中行”,分寸合适的行为,行中道,中庸之行,不和行中道之人在一起。“必也狂狷乎”,那就只有狂狷了。
“狂者进取”,狂者,进取之人,行为偏激,锐意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狷者,有所不为之人,洁身自好,精神洁癖。前者比如伊尹,圣之任者;后者比如伯夷、叔齐,圣之清者也。孔子属于圣之时者。狂者,好比北宋著名词人柳永,乐章词,“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奉旨填词。狷者,好比北宋著名宰相晏殊的儿子晏几道,小山词,“欲把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精神洁癖。狂者和狷者是人多个侧面的一种体现,有时候我们会有狂者的一面,有时候会有狷者的一面。相较而言,孔子赞同中庸。孟子对这段话也有过讨论,杨伯峻先生说,孟子之语恐不和孔子原意,可备一说。
孟子曰:“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如琴張、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矣。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孟子·盡心章句下》)
鹤冲天·黄金榜上(北宋·柳永)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阮郎归·天边金掌露成霜(北宋·晏几道)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13.22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善夫!”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本章孔子的话是缩写,之所以历来为人所争论,因其有一些字词的训诂不是很清楚,上博楚简《缁衣》和郭店楚简《缁衣》的出土,对照传世文献《礼记·缁衣》基本可以解释清楚。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為卜筮。’古之遺言與?龜筮猶不能知也,而況於人乎?《詩》云:‘我龜既厭,不我告猶。’《兌命》曰:‘爵無及惡德。’民立而正事,純而祭祀,是為不敬。事煩則亂,事神則難。《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偵。婦人吉,夫子凶。’”(出自《禮記·緇衣》)
子曰:宋人有言曰:人而亡恒,(不可為卜筮也。其古之遺言輿?龜筮猶弗知,而況於人乎?《詩》)云:“我龜既厭,不我告猷。”(出自上博楚簡《緇衣》)
子曰:“宋人有言曰:‘人而亡恒,不可為卜筮也。’其古之遺言歟?龜筮猶弗知,而遑於人乎?”《詩》云:“我龜既厭,不我告猷。”(出自郭店楚簡《緇衣》)
“南人”,根据出土文献上博楚简和郭店楚简可知,指的是“宋人”,宋国在鲁国的西南,宋国人是商人的后裔,开国国君微子是商纣王的兄弟。商人热衷卜筮,商尚鬼神,周重人文。从出土青铜器上的纹饰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商人有多么敬畏鬼神。
宋国人有句话,“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巫医”,各本子均作“卜筮”。巫医属于“方技”,卜筮属于“术数”,二者不同,属于不同门类。卜筮,卜是用龟板、兽甲,筮是用蓍草,二者有矛盾,以前者为准。卜筮的特点是连续性,年年卜,天天卜,这种手段不行,就换另一种,持之以恒。“恒”,就是说要坚持不懈地进行占卜。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进行占卜。
“善夫”,说的真对啊。“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孔子引《易·恒》(雷风恒)九三爻辞。如果一个人得到的不能持之以恒,就会招致羞辱。孔子说,“不占而已矣”。是说叫无恒心的人不要占卜了。孔子认为,人没有恒心,什么事也办不好。孔子强调有恒,反对半途而废,反对荒嬉怠惰。
13.23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和”,前文也多次出现过。五音谐和,五味调和。君子重义,故而和。小人尚利,故而同。如同天底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也没有相同的人。人与人有不同,才正常。君子以“和”为重,恰到好处,以和谐为美。小人附和,唯利所在,以趋同为好。
13.24 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
“好”、“恶”,去声,动词,喜好,厌恶。“乡人”,乡党邻里。子贡问老师,乡里的邻里都认为好,怎么样?或者都认为不好,怎么样?孔子认为,“未可也”。不一定。舆论一致,可以成为是非标准吗?不一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群众也分好人和坏人。与其跟随舆论,“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不如看看乡里的好人怎么说,坏人怎么说。如果乡里的好人说好,坏人说坏,没准倒是个好人。公论、公道,不在乎数量上的舆论,在乎合不合乎“道”、“义”,“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13.25 子曰:“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
此章谈论君子与小人。“事”、“使”同源,从“吏”分化而来,下级侍奉上级叫“事”,上级使唤下级叫“使”。“说”,同“悦”。君子容易与其一起共事,却难以讨其欢喜。不用正当、适合的方法去讨他的欢喜,他不会欢喜的。等到他使用人的时候,会根据各人的德行、才华和能力去分配任务。小人难以和其共事,却很容易讨其欢喜。即使不用正当、适合的方法,他也会欢喜的。等到他使用人的时候,会很苛刻,百般挑剔,求全责备。
13.26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此章同上。“泰”,本义为大,引申为通、宽、安。有尊严,通透,宽和,泰然自若,自安其处。君子坦然,泰然自若,不骄傲。而小人正好相反。因心性不同,不骄易,求泰难。
13.27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
“刚”,刚强。反义词是“欲”,欲望,私欲。“无欲则刚”,凡事求己不求人。孔子评价申枨,“枨也欲,焉得刚”。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毅”,坚毅,果敢,不肯在任何困境、威胁下低头。孟子说“威武不能屈”。此二者言意志。
“木”,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反面是“令色”。“讷”,言语迟钝,拙于表达。反面是“巧言”。此二者言质朴。
孔子讨厌巧言令色之人,说人“木讷”,是夸对方。“仁”对于孔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道德标准。
13.28 子路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同13.20,子贡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子贡是做外交官的,所以孔子用上章的言语相教。而本章是子路,子路脾气不好,所以孔子因材施教。
“切切偲偲”,形容朋友之间的关系,友情,恭敬有礼,社会关系。“怡怡”,形容兄弟之间的关系,亲情,和悦、和顺,血缘关系。孔子认为,要善于处理社会关系和血缘关系,做到一团和气。如此,可称之为“士”。
13.29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善人”,统治者。“即”,就也,往某地去。“戎”,兵事。善人在位,治理百姓七年,也能够叫他们作战了。《春秋公羊传》桓公六年,秋八月壬午,鲁国举行大阅,何休注如下。
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比年简徒谓之蒐,三年简车谓之大阅,五年大简车徒谓之大蒐,存不忘亡,安不忘危。
孔子说要用七年,具有史料价值。
13.30 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以”,用。“不教民”,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老百姓,也叫做“驱众”、“白徒”。古人讲“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通常是在冬季农闲的时候,用打猎的方式教民作战。孔子认为,让未经训练的老百姓上战场,等于让他们白白送死。如此行为,是“不仁”。“善人”不能这么做。此二章言军事,结合前章“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孔子对军事也很重视。
结合最后两章,讲了“卫懿公好鹤”这个典故。
冬十二月,狄人伐衛。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公與石祁子玦,與甯莊子矢,使守,曰:「以此贊國,擇利而為之。」與夫人繡衣,曰:「聽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為右,黃夷前驅,孔嬰齊殿。及狄人戰于熒澤,衛師敗績,遂滅衛。衛侯不去其旗,是以甚敗。狄人囚史華龍滑與禮孔,以逐衛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實掌其祭。不先,國不可得也。」乃先之。至,則告守曰:「不可待也。」夜與國人出。狄入衛,遂從之,又敗諸河。
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齊人使昭伯烝於宣姜,不可,強之。生齊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許穆夫人。文公為衛之多患也,先適齊。及敗,宋桓公逆諸河,宵濟。衛之遺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為五千人,立戴公以廬于曹。許穆夫人賦《載馳》。齊侯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歸公乘馬,祭服五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歸夫人魚軒,重錦三十兩。(出自《春秋左氏传·闵公二年》)
【论地班】
(2018年3月31日,下午13:30——16:30)
本周新学《论语·里仁第四》4.6“我未见好仁者”章至4.12“放于利而行”章,凡七章。

4.6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
本章继续讲“仁”。“好仁者”,喜好仁德的人。“恶不仁者”,厌恶不仁德的人。孔子说这两种人我没有见到过。第一段讲人。
“好仁者,无以尚之”,“尚”,加。喜好仁爱之心的人,认为“仁”最好,无以复加,始终追求。这是从“好”的一面去说,正面表达。“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厌恶没有仁爱之心的人,这样的人行仁道,不让不仁德的人或事物加在自己身上。由此可知,这样的人亦是仁人,相较于“好仁者”,偏露锋芒,二者之间稍有区别。每个人的好恶本出自一心,其心好仁,便自将恶不仁。比如,颜回是好仁者,孟子是恶不仁者。第二段讲心。
“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有谁只用一天的力气去追求心中的仁德吗?我没有见到过力量不够的。“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盖”,大概。大概有这样的人吧,反正我是没有见到。这是针对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心所不好,自不肯用力。心有所好,自当用力而为。非不用力,在于其心。也有肯用力而力不足者,可知仁道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夫子深言仁心、仁道之用力,勉励用力于仁,倘若凡事皆易成,恐其心浮躁懈怠,反过来,若诸事俱难为,恐其心退缩畏惧。故而孔子婉言之,在乎其心之用力与否,为后世之人指出了一条可为之道。第三段讲力。
4.7 子曰:“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
弟子规有言,“无心非,名为错。有心非,名为过。”“党”,类,类型。每个人的错误有不同的类型。看一个人犯的错误,就可以知道其心的仁德程度。真理和错误面前人人平等。错误不分高级或者低级。人之过错,可以体现其真性情,观过,亦是观心,心有仁德,自然能够表现出来。
4.8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道”,人生之大道。人,有生必有死。对于死亡,人无法预知。正因为无法预知,时时皆可能死,故而急于听闻大道。否则人生而为人,不知为人之道,不知人之所以成为人的道,便是枉活了一回。孔子说,如果早上听闻大道,即使是晚上死了也可以,不枉在人世上活了一会。古今之道,中西之学,俱是如此。一日之道,如同万世之道。没有时间和地域的限制。警醒人们要急切求道,切莫辜负人世。
4.9 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士”,士君子。孔子提倡安贫乐道,比如颜回。一个士君子有志于追求大道,却以穿破衣服、吃粗粮为耻,这种人不值得与其议论。当知大道关系天下之公道,凡衣食为一人一事之好恶,倘若不能忘情于衣食之事,遑论天下之大道。纵有志向,也是虚志。道不虚行,未足与议。
4.10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适”,专主。“莫”,不肯。“比”,去声,从也,一说亲也。君子对于天下事,没有专主,说规定要怎么样,也没有规定不要怎么样。一切要看合不合乎“义”,道义、仁义、正义。
4.11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怀”,思念。“德”,德性。“土”,乡土。“刑”,刑罚。“惠”,恩惠。君子怀念德行,小人怀念故乡。君子怀念刑罚,小人怀念恩惠。君子、小人品格不通,所思所怀念的对象也有区别。
“德”,“刑”,《韩非子》称其为“二柄”,是人主驾驭下属的基本手段,胡萝卜加大棒。德,应该干什么,软性原则和底线。刑,不应该干什么,硬性原则和底线。孔子主张以德治国,以礼治国,而现实终归现实,也离不开刑罚。
4.12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放”,上声,依照,依从。小人唯利是从,一切行动看对自己有没有利。目的在于一个“利”字。名利是也。“多怨”,难免招人怨恨。在这背后是一个“义”字,行之要看符不符合“义”,而不是“利”。
明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何謂刑德?曰: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為人臣者畏誅罰而利慶賞,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則群臣畏其威而歸其利矣。故世之奸臣則不然,所惡,則能得之其主而罪之;所愛,則能得之其主而賞之;今人主非使賞罰之威利出於已也,聽其臣而行其賞罰,則一國之人皆畏其臣而易其君,歸其臣而去其君矣。此人主失刑德之患也。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釋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則虎反服於狗矣。人主者,以刑德制臣者也。今君人者釋其刑德而使臣用之,則君反制於臣矣。故田常上請爵祿而行之群臣,下大鬥斛而施于百姓,此簡公失德而田常用之也,故簡公見弑。子罕謂宋君曰:"夫慶賞賜予者,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殺戮刑罰者,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於是宋君失刑百子罕用之,故宋君見劫。田常徒用德而簡公弑,子罕徒用刑而宋君劫。故今世為人臣者兼刑德而用之,則是世主之危甚於簡公、宋君也。故劫殺擁蔽之,主非失刑德而使臣用之,而不危亡者,則未嘗有也。(《韓非子·二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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