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对探春可有爱女之心?

作者:一梦在红楼 / 公众号:hongloumeng-cihuai 发布时间:2019-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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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87版红楼梦电视剧在探春远嫁的情节中一脸悲戚的赵姨娘赚了观众不少眼泪,但不得不说,这种尽弃前嫌母慈子孝的场景,不过是现代人强加给书中人物的温情想象而已。
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宣扬舜帝的“至孝”,生育之恩大过一切,哪怕父母想杀了你,哪怕他们去伤害你最爱的人,你也不能怨不能反抗还要用亲情去感化。人们喜闻乐见于孝子感动迂顽的父母,最终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故事,并发自内心地相信亲情天生具有着感化一切的力量。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人们总是这么说,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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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的人品
人格上来说,赵姨娘并不是个值得尊重的母亲。可怜之人并不是不会可恨,她愚昧无知却又满心算计。凤姐心狠手辣,但哪怕是面子人情,也曾经接济过刘姥姥送过邢姑娘衣服,而书里自始至终赵姨娘从未做过一件好事。单单串通马道婆谋害凤姐宝玉这一条,就是不折不扣的谋财害命啊。
以上是人品方面,再说亲情。探春确实没把赵姨娘当作母亲,但反过来说,赵姨娘又何曾把探春当作女儿呢?贾环在赵姨娘心中的地位显然要比探春高得多,但这不是感情上的重男轻女,而是因为儿子在她争夺地位的过程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她对贾环的打骂也好,维护也好,没有一次不是因为贾环在与宝玉的竞争中的表现。3
赵姨娘的自私
而探春呢?在赵姨娘看来,亲生女儿理所当然应该是帮她维护地位的工具。赵姨娘当面说过,我还指望你出嫁以后额外照顾赵家呢。可以想象,如果探春的婚姻她能做主,她会毫不犹豫把探春嫁到个对自己和贾环有助益的人家然后利用殆尽吧?赵姨娘一次次闹上前去给探春没脸,不就是因为探春没有让她如愿反而投向了王夫人一方吗?
赵姨娘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母亲,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大不过自己的利益,其中没有亲情,只有利用。所以你们想看的探春是面对这样一个母亲还要忍辱负重事母以孝、最终感动赵姨娘弃恶从善,这样她的形象就完美了就不无情了,是吗?
抱歉探春不是圣母,《红楼梦》也不是歌颂母爱的心灵鸡汤。4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探春对赵姨娘的态度,集中体现在“辱亲女愚妾争闲气”一回里。母女俩矛盾的集中暴发,原因是赵姨娘的兄弟、探春的亲生舅舅赵国基死了需要贾府赏丧葬费,探春依例赏了二十两,而赵姨娘认为自己混得连袭人都不如了,当众指责探春不照顾自己。
作者的评价在回目里已一清二楚了。“辱亲女”——没有一丝母女之情,“愚妾”——本身就是糊涂之人,“争闲气”——还用解释吗?
首先,探春的所为无可厚非。丧葬费标准有旧例,二十两不多不少,不算是欺负赵姨娘。赵姨娘争的是额外的赏赐,探春没有这份权力,即使用,也没理由这么做——只因“事母以孝”就多给二十两,这和因情循私拿着公款补贴自己人的贪官有什么区别?
道理探春已经和赵姨娘说得明明白白,可是她还要指责女儿刻薄,谁无情?谁有理?
再回到当时的情境。“辱亲女愚妾争闲气”的回目还有下一句“欺幼主刁奴蓄险心”,刁奴就是贾府一般管家媳妇,而幼主正是探春。探春刚刚代理家事,吴新登家的来替赵国基讨赏银,一干奴才做好了场子专门等着看探春的笑话,而这个时候探春只能按例发放。虽则是李纨说了可以赏四十两,凤姐也派平儿来说能裁度着多给,但这额外的恩赏王夫人可以给,凤姐李纨可以给,唯独探春不能。又有谁真心想赏赐赵姨娘,不过是看了探春的面子做人情,难保背后不存着看笑话的心思。多赏二十两银子不是什么大事,但探春如果真的赏了,这就落下了办事不公的把柄,在王夫人处失了信任,在凤姐处会被看低,在奴才里落了笑话,从此在贾府将再无威信可言。
而赵姨娘却还是要来闹,恨不得让阖府都知道探春是自己亲生女儿理所当然要拿了公中的钱照顾自己。她到底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自己?
或者探春可以选择放弃手中这点权力,放弃对于这个家族的责任和自己的抱负,委曲求全把自己的全部心智和一生幸福完全奉献给生母弱弟?你们想看的真是这么一部红楼这么一个探春吗?

这一回里探春引人诟病的,是因为她对赵姨娘说的一番话吧。口口声声说赵姨娘是奴才,自己没有赵国基这样的舅舅,自己的舅舅是王子腾刚升了九省检点?势利,绝情,刻薄,是吗?
第一,按照当时的礼法来说,探春说的没有错。她的嫡母是王夫人,舅舅自然也只能是王子腾,赵姨娘赵国基,于身为贾府三小姐的她来说,的确只是奴才。
第二,这场争吵并不涉及亲情的元素,纯粹是因为利益。母亲抱怨女儿的,与其说是女儿无情,不如说是少给了自己二十两银子,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奴才来抱怨管家小姐赏赐不公,探春的话固然绝情,赵姨娘的话里何尝又有亲情在?
第三,脸都是自己给的,赵姨娘赵国基贾环,在贾府被人瞧不起也不完全因为地位,实在也是自己作的。
探春的行为没有错,争吵中她说出的“太太满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几次寒心”,是她的为难之处,也是一生的痛恨。有一个赵姨娘这样的妈,一个贾环这样的弟弟,生性要强的她得有多少无奈?偏偏这些人还要三天两头秀一下存在感,她又能怎么样?是你你会不会怨恨自己的出身,恨不得跟他们没有一丝关系?还是你会安慰自己说算了认命吧自己的亲人有错也轮不到自己指责的?
探春对赵姨娘说自己不敢犯法违礼,为什么不添赏银,解释得仁至义尽,明明白白。言辞越来越激烈那是逼出来的,还是你们想看到一个面对无理取闹忍气吞声的探春?不好意思,那性子的是“二木头”不是玫瑰花。哪怕是“投靠”嫡母王夫人三姑娘也是不卑不亢,又何需对着一个根本不拿自己当女儿的亲妈一忍再忍?
最后想说说探春的所谓“势利”。以嫡母为母,礼数上无可指摘。探春能赢得王夫人的欢心凤姐的敬重,凭得是情商与才干,不是胁肩谄笑换来的,更没有出卖过生母亲弟的利益给王夫人。如果这算是趋炎附势,你见过这么光明磊落的趋炎附势没有?

图|网络
文|知乎日报
文图版权归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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