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雁南飞《我做你的妈》(外一章)

作者:西府文学 / 公众号:lx405469522 发布时间:2019-04-16


总第596期
作者简介
雁南飞,本名何颖,现住武汉,曾在武汉的《幸福》、《都市心情》、《婚姻与家庭》等杂志发表过文字。
我做你的妈
文/雁南飞
她噘着嘴,坐在餐桌前一动也不动,这是她生气的表现。我知道她在等着我们哄她。我只好放下碗筷,再拿起她的碗筷,轻言细语地哄着她吃一口,再吃一口。她喜欢躲在沙发后面的窗帘里,任我们怎么找也不出声,直到我们寻得焦头烂额,大呼小叫着要出门去找时,她才笑嘻嘻地从窗帘后站出来。她偶尔会在某个晚上,怎么也不肯上床,非要我陪她入睡。每每看到年近七十的她,发也白了,身了矮了,却依然像个孩子一样撒娇或生气,却不管我忙不烦忧不?人说老小老小,莫不是说她现在这状态?而一年多前的她,思维还是那么清晰,生活自理得井井有条。若不是我强行把她从乡下带到身边,若她还在她熟悉的故土,有着熟识的故邻,也不会患上老年痴呆症吧?自她搬来后,我们一如继往的是出晚归地忙着生计,无暇顾及她的起居,更别说与她交流。还一度自私地以为,就这么衣食无忧地生活,应是她的梦想吧。给了她冬暖夏凉,给了她衣食无忧,但给不了她时间和笑脸,听不到她的唠叨,也看不到她的失落,甚至连她越来越迟钝的反应都不曾放在心上。害怕她迷路,不让她出门,害怕她受骗,不让她与任何人交往,以爱的名义,禁锢了她的自由,于是她的世界,就终日在沉默里。
终有一日,她在小区不远处的菜市场里迷路了。等我接到民警电话赶到时,她正哭得像个找不到妈的孩子,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我抱她在怀,她仍是止不了的颤抖。终是清醒过来,认出了我,搂着我,再一次大哭。回家后,我边给她换脏了的衣服,边训她:
“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成天要我操心,我都成了你妈了”!
她原本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话,笑了,回我一句:“妈”!
于是,每次见我,无论人前人后,必喊我妈。任我恼,任我跳,她都不改口。我想起小时候,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似乎这世间,没有妈解决不了的难题,没有妈稳妥不了的事情。那时,很喜欢对她说:妈,等你老了,我养你。突然间,我觉得不能再这么待她了,我做了她四十年的女儿,享了她四十年的福,属于她的时日不太多,如果再不兑现,我怕她等不到儿时的诺言。哪怕居无华厦,食无佳肴,居则致其敬,应该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吧,有孝无敬,有敬不爱,这大概都不能叫爱吧?
于是,我辞职了,一心在家陪她,我要做她最安全的依靠,最依恋的怀抱,免她苦,抚她怕。我们一起做家务,带着她一起去菜场,挽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告诉她:这是青菜,那是黄瓜……如同当年,她面对我的好奇和顽皮一般,教得认真且耐心。
往事,亦是惘事
文/雁南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时,年少无知,总怕有人强过自己,无论哪方面。明明什么都不如人,偏偏什么都要逞强。跟学习好的同学比思品,跟颜值高的女生比性情,总之,以彼之短量己之长,愚蠢的人才最喜欢做这个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那时的我,就是这样自作聪明。
十八岁那年,那个叫华的男生在我面前提起一个女生,他迷恋她,说她是他的光,要终其一生去追寻。
而刚好,我亦认识那个女生。他嘴里说的那些好,字字如针,刺在我心底。其实我并不喜欢他,只是不待见他对她的痴迷。而且,她也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好。只是年少无知的人哪里懂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道理。明知他们的相爱跟我无关,无奈一时按捺不住,与他细说了她的不堪往事!我看到他的神色如同他身后的残阳,点点暗淡,直至无光,转即黑夜来临。而我,却无知无畏的把最黑的夜给了生命中不相及的两个人,自己却浑然不觉!
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是一年后,此时,我已经离开小镇去了外地谋生。偶有一次听人说起她,说她已经疯了!我吓一跳,追问缘由。那人说她结婚不到半年就疯了,因为她丈夫屡次当她面找小姐回家。再一问她丈夫就是华!我有如五雷轰顶,心隐隐觉得这悲剧是我造下的,如果那次我没有告诉华她的过往,大概他也不会如此待她的。
爱是有力量的,恨亦如此!在那个很看重名声的年代,华没有抛弃她而是娶她回家,足见华对她的爱有多深切!婚后的暴力行径算不算爱之深恨之切?
我很多年不敢见华了,每次回老家,路经华的家门口我都要绕道。某次,狭路相逢,他眼里有笑,我却愧疚难当。相对沉默良久。他终是开口,而没有责难我,我亦不敢问他过往,也不敢问他对我有恨没,彼此言语尽是敷衍,他转身,我惊觉,往昔魁梧的身影已矮了很多,步伐也苍迈。是年龄不饶人还是心境不饶他,谁知?那一刻,我痛恨自己的愚蠢,原来摧毁一个人是多么的容易,是我把他们的光掩埋了,让两个人的幸福无处安放!
后来,我多次打探他们的音讯,华一直没有离婚,但是也没有好好珍惜身边人,每次妻子发病了就送医院治疗,情况好转再接回家,回家后又是冷暴力相待,如此循环了十多年,这大慨是我见过最深情也是最无情的男人了。唯一能令我心慰的是他的妻有家族精神病遗传,她家姊妹四个无一人幸免!虽然这病因并不能弥补我的过错。
经历此事后,我也改变很多,不再无风起浪,不再搬弄是非,江湖再大,没有是非就没有恩怨!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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